这一回不忙写诗了。说真的,那些零散的小诗,过于蒙眬,过于含蓄,过于离奇,以致于我自己也糊里糊涂。很想随随便便地淋漓畅快地写点什么,写什么呢?写“冬雪”吧,看近来的天气,别处下雪呢,我仿佛听见有人不断地问:“你那里下雪了吗?”呵,我们这里从来没下过雪,而我以前也认为自己的文章应该跟雪无缘。偏偏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对雪却莫名其妙地神往起来,而且还有些执迷不悟。
无缘无故矫揉造作地写一篇《雪》,那也是不可能的。人做梦的时候还有缘由,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更何况,我这是大白天的心情。想雪,不如就直说吧,我渴望下一场大大的雪,好让我浪漫地优雅地旋到雪野中,像我曾在某部影视作品里看见的精美的画面一样,想象我就是那个清秀可人的小女孩,仰着头,飘散着美丽长发,摊开双手,尽情地微笑着,或欢呼着,或奔跑着……自由地任飘扬的雪花轻轻落入我的手心,或飞到我厚厚的衣裳上,或钻入我的衣领中,渗透我的肌肤,沁入我的骨髓,让我真正地体验真正的冷冷的冰雪到底会冰到什么程度,也让我深刻地目睹一次雪的风采或能够跟雪有点缘分什么的,于是我很留意雪,关于雪的美图、雪的报道、雪的幽默,关于雪的诗歌、雪的散文、雪的小说,关于雪的歌曲……后来,我居然敢肯定,我亲历过一场大雪,而且是那样的惊心动魄的满世界满世界的纯白纯白的美,我好羡慕那雪。但是我还是不能领略到什么叫真正的冰冷,冷得痛了的感觉,真的没有。想体验冰冷,体验残酷,这绝不是因为我突然有另类的思想,而是我可以确定我曾经在某一幅冰冷的图片中隐隐约约感受到其中传来的一种撕心的呻吟,那声音对我诉说,那种并非单单是冰的冰,那种感觉叫痛,确确实实的痛。我突然很想去感受雪,感受那份痛,而我,在感受“雪”的时候,大多是在夏有空调冬有火炉的气温宜人的室内,所以我又怎能体会那其中的冰冷得痛了的滋味呢。
我感受中的“雪”,是浪漫而温馨的,哪怕是那种大概冷得痛痛的感觉也不例外,一样充满淡淡的茶香一般的诱惑。你要问起我,那是怎样的具体经历,我甚至可以身临其境一般讲述出来:那是一个幽静的夜,在一个纷纷扬扬的白茫茫的雪的世界里,有一座木屋,不,应该说是颇有些古色古香的木屋……木屋里,住着一个人,是那样安静的一个人。屋子里面摆设十分简朴,书桌和书是少不了的,还有柠檬色一样蒙眬的灯。最重要的,有燃得慢慢的火,火上有一个透明的壶。壶上在微微地冒些蒸汽,那透明的壶里已经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那茶叶正一张一张慢慢舒展开来……屋里那人握着晶莹而有点古老的茶杯转身慢慢地轻轻地沏起茶来,随那腾腾的热气由火边又轻轻转到柠檬色的桌边,悠悠地……哎,那种轻手轻脚的应该叫优雅无比的动作我简直形容不出来。因为我平时喝茶,大口大口地灌,那泡茶的水,有时烫嘴,有时是冷的,甚至有些变味的隔夜茶照喝不误。但是想到我所神往的雪,竟然跟暖暖的茶或有些苦苦的咖啡之类息息相关,于是我才试着去想象品茶人品茶时的样子,那应该是一种相当高雅的又是清心寡欲的一般人难做到的事情。
让心情随雪飘扬,这是我今年在寒冬季节里有着暖暖如茶或苦咖啡一样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