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一场暴雨袭击了乐业县幼平乡百中村,突如其来的强降雨导致山洪暴发,大量的洪水涌入一个名为“消水洞”的低洼溶洞,并迅速将洞口淹没,致使此前已经进入山洞的6名群众被困,生死不明。接到报警后,百色市、乐业县马上启动紧急预案,经过现场干部群众近30个小时的努力,3月22日晚11时20分许,6名被困者安全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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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名群众被困溶洞
3月23日下午6时许,记者从百色赶到乐业县城后,又从县城赶到距离乐业县城约30公里的百中村下停屯。
距离“消水洞”洞口约300米的地方,堆放着许多空饭盒;洞口前,有一段新挖的约100米长的临时引水渠。进入岩洞约10米,便只能猫着腰通过。同行的村民黎启良、韦光战告诉记者,那便是岩洞的“葫芦口”。黎启良的二儿子黎永明、韦光战的弟弟韦桂四就被困在这个洞里。“葫芦口”上方,还堆放着不少短木头和淤泥。
3月21日下午5时10分左右,幼平乡百中村突然下起暴雨,还夹带冰雹。“冰雹有拇指那么大。”黎启良用手比划着。强降雨前后持续了约一个小时,降雨量达50毫米,造成山洪暴发。汹涌的山洪夹杂着木头、稻草等杂物从百中河直扑消水洞内。正在洞中的6名群众还没来得及跑出洞,洞口立即被汹涌的河水封锁,闻讯赶来的村民面对不断涌向洞口的洪水手足无措。
“消水洞”是一个两头高、中间低的大洞,据曾进过洞的村民介绍,被困群众位置大约在距离洞口约500米的深洞处。
“消水洞”因通地下暗河而得名。据介绍,每次山洪都会注入洞中流入地下暗河。“往年山洪都在农历4月才来,此次山洪来得早,又特别强,才导致这6人被困。”黎启良说,“更让大家揪心的是,山洪暴发时,把上游的大量木材带入‘消水洞’的‘葫芦口’位置,将山洞堵死。如果被困者正好在涨水时跑到‘葫芦口’位置,后面的路又被水迅速堵死,后果将不堪设想!”
21日上午11时,受雇于老板的韦桂四、黎永明等8名群众进入岩洞,欲采集钟乳石。因人手较多,其中3人下河抓鱼备餐。韦桂四说,他们开采钟乳石的地方,位于岩洞的“葫芦肚”位置,高约400米,是通过搭架爬上去的。此前,韦桂四他们已在洞中干了两天活,每天上午11时左右进洞,下午5时左右回家。
当天下午5时30分许,从地里种玉米回来的黎启良回到家,发现儿子还没有回来。看着河水不断往消水洞流去,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马上穿上雨衣,跑到洞口,大声喊着,可是洞中没有儿子回应的声音。
“发大水了,你们快下来!”山洪暴发时,负责看洞的一位唐姓民工跑进洞,叫韦桂四等5人赶快出洞。他们下来后,马上往洞口跑。
“快到洞口时,水已涨得很高了,我们只好游泳到‘葫芦口’,但‘葫芦口’已被杂物堵死。看着水涨得很快,我们马上退回到做工的‘葫芦肚’位置。”韦桂四一脸惊悸地说。如果在“葫芦口”稍呆久一点,他们便可能被溺死了。
回到“葫芦肚”后,韦桂四等人用以前被洪水冲到洞中的木材,烧火取暖,并用做工的尺子来量洞中不断上涨的洪水,每隔一个小时就看一次标志。几个人围着火堆,互相鼓气:“我们没回去,亲人肯定会报警的。”
就这样,包括进洞呼叫同伴的唐姓民工在内,几名被困群众靠着喝岩洞中滴下的泉水,度过了他们这一生中最漫长的30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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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时间就是生命
3月22日凌晨5时,乐业县县长周武红接到办公室报警电话。“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洪水引起的。”周武红说。听完电话,他立即召集水利、消防、电力、安监、国土、卫生等部门人员赶往事发现场。
与此同时,乐业县委、政府马上启动紧急预案,调集武警、消防、水利、电力、120急救中心等人员100多名,带上4台发电机、11台抽水机,赶往现场进行营救。同时到达的还有专业救险队伍——乐业县飞猫探险队。此前,百中村下停屯、巴心屯等村屯300多名群众,已启动3台抽水机昼夜从洞中往外抽水。
接报后,自治区党委书记、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郭声琨,自治区主席马飚,百色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刘正东分别作出批示,要求全力救助被困人员,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市长谢泽宇,市委常委、副市长孙刚,副市长王健率领市安监局、市水利局、市林业局、百色矿务局应急抢险队等相关部门人员先后赶到现场进行救援……
探险队员和武警官兵全力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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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有难 八方支援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个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此次救援工作中得到充分体现。百中村下停屯、巴心屯的群众自发组织起来,投入到救援工作中。村民们有的从家里扛来木材,有的与武警官兵一起抬抽水机、水管,有的给抢险队修路,有的背来锅,烧火煮饭……
“事故发生后,群众就自发参加救援工作,工作时间超过30个钟头,参与人数300多人。”黎启良告诉记者,“煮饭、搭篷、修路,凡是能做的事情,他们都抢着去做。”
自从22日早上接到救援通知后,百色矿务局应急抢险队10多名队员带上高档抽水机,加入到了抢救中,连续作战超过12个小时。
武警乐业县中队官兵抢着干粗活、脏活、累活,一直奋战在前线。
乐业县水利、电力等部门全力以赴保供电……
从市、县领导到普通老百姓,他们都有同一个心愿:为了6名被困群众的生命,再苦再累,也值!
周武红深有感触地说:“在这次救援工作中,党和政府以人为本、以民为先的执政理念和中华民族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美德得到淋漓尽致地发挥。在群众危难的时候,自治区、市、县领导第一个想到就是群众的生命。在同胞危难时,老百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用纯朴和善良谱写了感人至深的助人篇章。”
“党和政府是我们的靠山,我能够活着出洞,是党和政府救了我。”30岁的村民韦桂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一次又一次地说。
“如果没有共产党,没有政府,我的儿子就不能从洞里活着出来了。市里的领导、县里的领导工作那么忙,有时父母过世都不得去守灵堂,现在几位不认识的人被困,他们却一直守在现场指挥救援,直到群众脱险才回去,这样的领导多好啊!”今年61岁的黎启良对记者讲述儿子的遭遇时几次这样说。
据了解,被困者中,两人为凤山人,一人为四川人,其余的为乐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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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乘直升飞机赶到
3月22日下午5时20分许,一架直升飞机紧急停在百中村附近的空旷稻田里。
“情况怎样?”下飞机后,谢泽宇开口便问。
原来,当天中午,正在南宁的谢泽宇接到有群众被困岩洞的消息后,马上从南宁出发,赶往田阳,并在田阳县搭乘林业部门提供的直升飞机,赶往现场。
谢泽宇听取了现场汇报后,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被困群众,并在现场指挥救援。
根据曾进过洞的群众描述和中外科考人员绘的草图,救援指挥机构决定救援工作围绕两个重点进行,一是从洞中搞梯级抽水;二是临时开挖一条引水渠道,逼迫河水改道,让百中河水不再流入洞中,以此达到排洪的目的。
引水渠挖好了,洪水从引水渠流过;抽水机加大马力,溶洞中的水以每小时20厘米的速度下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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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猫探险队员和武警战士进洞
古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救援也要熟悉地形、地貌。什么人熟悉百中消水洞呢?
乐业飞猫探险队主动请战:“2002年和2003年,我们曾随中外科考队两次到消水洞考察。”当时,禤琼飞、何卫兵等队员曾在洞中住了两天。
22日上午10时,禤琼飞、何卫兵等探险队员带上绳子、照明工具等装备,跟随县里的救援队伍赶到事发现场,一边向当地群众了解洞里的情况,一边到洞口看水位,做好进洞救人的准备。
上午11时许,禤琼飞、何卫兵、莫百锐和两名武警穿好装备来到离洞口50米左右的第一抽水点,这是该洞的第一堵塞点——“葫芦口”。他们把堵塞的石块搬开,把杂物拿走,堵塞点疏通后,又将抽水设备搬到第二个抽水点,继续往外抽水。约2个小时过去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小的洞口。禤琼飞将绳子绑在腰上,然后进洞,洞中水还很深,淹没到脖子。大约游了30米,禤琼飞发现第二抽水点后还有一塘水,他想用脚测一下水的深度,可是脚碰不了地面,于是又返回来,将这一重要情况报告给洞外的指挥人员。
经简短商议,大家决定:将水引到第二抽水点。禤琼飞带上十字钩第二次进洞,和洞中的武警战士和飞猫探险队员汇合,5个人动手开挖引水渠道。忙碌之间,正在作业的一台抽水机的皮带因工作时间太久,断了。水又慢慢涨上来,禤琼飞和其他救援人员一起,被迫撤回第二抽水点。经过抢修,一个小时之后,抽水机继续工作。禤琼飞和其他救援人员继续开挖水渠、引水……
22日晚10时20分左右,禤琼飞带上面包、水等食物,再一次下水,往前寻找被困群众。前进了40多米、50米,他看到了河滩。吃力地爬上沙滩,禤琼飞一边四处观看,一边大声喊。忽然,他听到从沙滩的高处传来了回应声。他冲上去,发现6名群众靠在一起。禤琼飞大声地告诉他们:“洞外有几百人正在营救你们!”韦桂四、黎永明等精神一振,随即要求马上游泳出来。考虑到被困群众身体虚弱,禤琼飞告诉韦桂四等人,叫他们在原地等,自己则游泳出来,将被困人员活着的消息告诉给洞外的人员。
“活着!他们都活着!我见到他们了。”晚11时许,探险队员禤琼飞带回了振奋现场每个人的好消息。现场一片欢呼!
此时,被困人员已经在洞中被困了将近29个小时,他们粒米未进,身体十分虚弱。稍稍进行补充体力后,禤琼飞又带上干粮返回洞内。
22日晚11时20分许,被困溶洞近30小时的6名群众被救出洞了。谢泽宇迎上去为一名被困者披上保暖大衣,同时,早已准备好的姜汤也送到了被困者嘴边。
据了解,6名被困者中,除两人因身体虚弱,被送往医院观察外,其他人身体状况良好。至23日晚8时22分记者从百中村启程返回乐业县城时,住院观察的人员中有一位已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