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黄平和
年龄:42岁
职业:个体户
家庭住址:田林县乐里镇坛布巷
我的家乡在隆安县城乡镇四兴大队那右村,我们一家5口人,父亲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那时我才3岁,大姐7岁,哥哥5岁。母亲体弱多病,只能从事生产队里的一些轻活。队里分给的粮食远远填不饱我们3姐弟的肚子,作为缺粮户,一年到头我们都是喝粥过日子。在我12岁那年,母亲的老毛病发作,由于没有钱治疗,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她病逝。倒霉的事接踵而来,家里的老房子快要倒塌了,叔叔的孩子多,对我们3个孤儿也爱莫能助。我们在亲戚的帮助下,搭起了一间茅草棚住了下来。我们3姐弟到队里的砖瓦厂参加劳动,我们拼命搬砖头,大人们休息我们还在干。一天下来,虽然搬的数目和大人一样多,但大人得工分8分,我们只得3分。分粮食的时候,大人得100斤,我们却只得20斤。我们的劳动难以养活自己,在一天饿一天饱的状态下艰难度日。我还清楚地记得,有一天我们3姐弟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肚子饿得像猫爪抓一样难受。夜里下大暴雨突发洪水,我和哥哥冒险到河里捞漂浮的玉米棒子,这样才勉强维持几天的伙食。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改革开放使我们绝处逢生。16岁那年,村里分田到户,有一部分人开始在农闲时做一点小买卖。我学习蒸酒卖,又买了两头猪来吃酒渣。村里的买卖并不好做,我每天4点钟起床,挑着一担箩筐往其他村屯走。担子一头装一桶酒,另一头是糖饼牙刷之类的日用品。有时一天要走20个小时,走了五六个屯才卖完所带的东西。小本生意保障了基本生活费用,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饭吃了。
这时候,村里开始有人外出务工,他们说外面容易挣钱,打工是比较好的发展机会。我们把两头猪卖了,我和哥哥每人分得300元,我用它作路费到田林县闯荡。因为二伯在田林县工作,我想万一没有出路,可以投靠二伯渡过难关。
到田林县我从最艰苦的事做起。我在打石场做工,先到河里捡石头,搬回来后还要用碎石机打石。炎热的天气下,石粉到处飞扬,呛得人难以呼吸。每天收工回来我都是一身的粉尘。后来,我又到潞城瑶族乡的村里帮人砍芦苇卖。我每天砍得三担,有三四元工钱。我省吃俭用,把积蓄用来作本在车站附近摆一个流动的水果摊,车来的时候,我就推着手推车向旅客推销水果。
几年的摆水果摊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钱,于是我另谋生路。当时,在乡镇每五天就是一圩,村里人经常在圩日拿土特产来卖,然后买回所需的生产、生活用品。这为小商贩提供一个大好的商机。像赶潮一样,很多人到乡下去赶圩。全县14个乡镇,每天都有圩日,我东奔西跑加入赶圩的潮流。我拿起编织袋,天不亮就去挤班车,到各乡镇去收购木耳、八角、八渡笋等土特产。由于我做生意讲信誉,分量足,赢得群众的信赖,有不少老顾客、老朋友定点卖土特产给我。后来,我和他们协议:让他们在乡下收购,送到县城卖给我,由我向外推销。2000年起,我租了一个大仓库收购木耳、八渡笋、八角等,专门做起了土特产生意。我把土特产推销到越南、广东、海南、昆明等地,每年有10多万元的收入。
现在,我在田林县城买了地皮,建了两栋楼房。家里冰箱、空调、电视机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3个小孩都能在南宁重点高中读书。今年大女儿考上了大学,我让她报读泰国语专业,因为现在中国-东盟贸易领域不断深入,东南亚的木耳市场相当好,我打算把生意做到泰国,打开东南亚市场,到那时候让女儿当我的翻译。
说实话,这几年我挣了一些钱,有幸成为先富起来的人之一。我一生靠蛮力拼搏,遇到了许多好的机遇,使我很快成功。我知道,我这是借助改革开发的春风飞翔。没有改革开放,我再怎么拼命也是枉然。为此,我非常感谢党的好政策,我在尽力报答党和社会。四川汶川地震时期,我捐款500元,还带一部10吨大货车到昆明欲拉一批蔬菜送给灾区的学生,因故没能去成。但我并不灰心,正与有关部门取得联系,希望能扶持田林县十多名中小学贫困生。 (整理人:黄绍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