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右江日报》搞了个“改革开放与我的生活” 征文。老夫是这30年的参与者、见证者,更是这30年发展的受益者,要说的话一箩筐也装不完。老夫地处基层,自然说不出那些摧枯拉朽气壮山河的改革场面,要说这30年给老夫体会最深的,就算我家不断变化着的恩格尔系数了。
恩格尔系数是老夫接触的一个新词,是19世纪德国的一个叫恩格尔的统计学家通过数值来对一个国家或一个家庭是富是贫的一种统计方法。简单来说,一个家庭的总收入中,用来购买食物的支出越多,这个家庭所余用于其它消费的钱便越少,说明这个家庭的经济越困难;反之,如果一个家庭用于食物的消费支出占总收入的比例越小,这个家庭便有更多的余钱用于其它支配,说明这个家庭越富裕。这个食物消费支出占总收入的比例数便是恩格尔系数。
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可并以恩格尔系数来判断一个国家或一个家庭的贫富,还定出如下标准:恩格尔系数在59%以上为贫困,50~59%为温饱,40~50%为小康,低于40%为富裕。
我是1975年参加工作的,那时单身一人,一个月领到的工资是27元,那时哪顾得什么恩格尔系数,只知道领到钱后先到乡里的食堂总务那里买下一个月的饭菜票,用去24元。偶有朋友同学到来,去买只鸡自己开伙招待招待,反正是工资全部都用在了吃上,每个月底还得到总务那儿去赊账,第二个月先从工资扣出,当时我们就是这样“超前”消费的,如果算成恩格尔系数,该在100%以上,按照联合国的标准,应该叫“超贫困”。值得说明的是,当时我已是国家干部,在当地的农民眼里,我已属吃香的喝辣的一族了。我的日子与当时的农民相比,已属好的,当时的农民的恩格尔系数是多少,简直没法说。
1982年我大学毕业,还是分配到一个乡工作,月薪升到54.5元,在当时当地,我也属高薪阶层了,毕竟有大学毕业的牌子,薪水比乡书记还高一级。有些数据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的猪肉是凭票供应,每月大概有2市斤,每市斤好像是七角陆分;米是凭粮本购买,每月30市斤,每市斤不到二角。有客来要招待,煎两个鸡蛋是最好的菜了。那时决不能像现在这样敞开肚皮吃,大盘吃菜大碗喝酒,有饭无菜那是常事,哪怕是这样日节月俭过日子,我记得最辉煌的一个月, 除了买吃的,我节约下来的钱是11元。换成恩格尔系数,仍然接近80%,还属贫困。
查工资册,10年后的1993年,是我参加工作后工资的第一次套改,我的月工资从此前的337元增加到586元,这时已结婚,爱人的工资400元多一点,两人加起来不到1000元。薪提了,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但我们家负担也加重了,因为已有一小孩要抚养要上学,仍然要过紧日子,连买西瓜都只能选最小个的买,我们戏称为“吃瓜崽”。 即使是尽可能省吃俭用,大概一个月全家用于购买食物的消费也在800元以上,恩格尔系数仍在贫困线内。
跨世纪的2000年,我的月工资首次超千元,达到1058元,加上单位的一些福利,全家月收入超过两千元。当时物价还比较低,当然我们用在食物上的消费还是比较节制,控制好了,一个月有1200元日子就能过下去,尚有800元左右的余钱供食物外的消费。算成恩格尔系数,离温饱还差那么一点点。当然这是国际标准,用我自己的标准,我认为吃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衣服够穿,还有了一定的余钱,该算温饱了。老夫很知足。
工资的较快增长还是在这几年,2005年,我的月工资增到了2016元,2008年,月薪突破了3000元,全家的月收入突破了5000元,小孩也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家庭负担锐减。这几年物价上涨了许多,但我们还是能够敞开肚子吃了,鱼虾螃蟹勇敢地端上了桌,水果也敢成筐地买,不再专找“瓜崽”来“欺负”了。毕竟肚子里积累了不少油水,涨价比较快的肉类不敢多吃,一个月下来,用于食物的消费也就在2000元左右,算成恩格尔系数,40%,哈哈,小康!接近富裕了!
我家虽小,可也是祖国这一伟人身上的一个细胞。有道是,一滴水能看出太阳的光辉,我家的变化当然也是祖国变化的一部分。恩格尔先生选择了从食物作为切入点来研究一个家庭贫富,老夫觉得是极为正确的,“民以食为天”嘛。老夫也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从幼儿时的“饿饭”到青年时的“不够吃”到壮年时的“够吃”到如今的“吃不完”,老夫觉得这已是这辈子过得最精彩的一页了。说改革开放好,大道理老夫说不上来,可这家庭收入换算成恩格尔系数,按照的是实实在在的 “国际标准”,不是老夫自吹的,经得起联合国的检验呢。